王江洪(贵州民族大学)王楠(宁波财经学院)
摘要:
剧本杀情感本作为亚文化的产物,从出生起其目的就是让玩家获得身临其境的体验和情感的宣泄与放松,由此,本文探究情感本的气氛美学表达方式。首先,通过客体的光影和声音让玩家产生真实感。其次,通过玩家的具身体验进行气氛构造,通过拜堂和结婚等仪式,玩家构筑了强烈的情感高潮点,气氛构建通过仪式达成。同时DM(主持人)也是气氛构建中不可磨灭的存在,他们在情感本中担任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最后,当剧本杀结束之后,在线上平台中,剧本杀玩家构建了多个及时交流和上传自己拍摄视频的虚拟场域,后续气氛的营造在线上达成了闭环。
关键词:剧本杀;气氛美学;具身;场域
美国心理学家雅各布·莫雷诺提出,角色扮演有助于人们突破封闭的自我视角,走出自我封闭的孤岛,体会他人的情感与思想,并在其中释放被压抑的情感与天性。剧本杀最早起源于陪审团游戏“JURY BOX”,随后在英国的社交游戏《谋杀之谜》中进一步发展,游戏主要是由DM(主持人)推动的真人扮演并且推出凶手的一款游戏。剧本杀正式进入中国是在2016年《明星大侦探》的热播。剧本杀大致分为推理本、恐怖本、欢乐本、还原本、阵营本和情感本等。情感本在中国最开始是受到恐怖本《古木吟》的启发,随着女性玩家的增多,情感本作为一个较为火热的剧本杀类型。情感本的主要是以六至七位玩家(或是3男3女或是4女2男)通过阅读剧本进行人物扮演并且最终通过气氛的构建和营造玩家最终形成积极的再构建的游戏形式。其主要特征是激发玩家的情绪点,进而产生共鸣,最终获得情绪宣泄的快感,成为了主要吸引女玩家的独特角色扮演游戏。本文基于气氛美学的视角,探究在气氛美学视域之下,剧本杀情感本利用客体的空间构造产生特定的剧情氛围,同时利用声音的听觉特性,增强特定环境体验,营造共鸣。通过观众的具身体验让观众在“戏外”也能够产生后续的气氛体验。气氛美学通过前中后的营造,将气氛构建最大化,同时玩家也从中获得游戏的快感。
一、利用客体营造情感体验
客体的气氛营造体现在光影和声音的运用。客体能够产生气氛美学的条件,通过光的氛围营造,突出剧本中需要玩家更为认真观看的重点台词。不同的灯光效果增加了NPC演绎的真实感,玩家观赏剧本杀情感本中的“特效”演绎。同时,声音的独特魅力也让玩家留恋其中,无论是背景音乐的特定气氛加持还是旁白的拷问再认,都是通过客体增强和放大情绪,让玩家获得气氛美学所营造的氛围观感,从而达到精神共鸣。
(一)光营造特定环境的“沉浸式”体验
光作为气氛营造的典范,能够产生独特的氛围,让观众感受到特定剧情下的唯美氛围,从而获得除剧本和演绎以外,剧情上的再认知。灯光能够通过构建特定场景的真实性和视觉效果,让气氛在条件中被创造出来。观众通过在环境中的感知经验构建自我灯光在剧本杀情感本中运用广泛,每一个情感本都会有不一样的特定灯光[1]。
剧本杀情感本的气氛通过客观的灯光呈现,让观众或者角色体验者获得身体的切身感受和场景的氛围,将气氛这种物质形式通过灯光构建符号、场域和隐喻,观众利用身体在场和通感,获得了一场具有文化符号的具身体验。灯光将观众和角色玩家的视角延申,形成公共视角,走出视角的单一性,体会灯光构建的特定剧本场景和环境,获得在现实生活中无法体验到的,或者无法想象的生活和事件。
气氛具有可营造性,光在剧本杀情感本中运用广泛,大多数的光都是让观众沉浸式体验并且获得“气氛”美感的利器,获得沉浸式观感。同样地,光也能够构建出特定的环境,从而让观众获得特定环境的体验,增加剧情的气氛体验。首先,光线的明暗和蜡烛的运用是情感本进入反转之后大沉浸的符号,当灯光变暗,观众处于一个昏暗的场域中,感性的思绪就会涌现,看着在欢乐阶段和自己打下牢牢羁绊的NPC演绎最后的告别,他们或是为自己而死或是为自己献出最宝贵的东西,当情动之时,气氛美学的营造达到巅峰。蜡烛的运用则是在沉浸阶段读本时的特定仪式,沉浸阶段的读本采用蜡烛这样一个可以小部分采光的物体,更加能够强调剧本中的特定台词,获得气氛的美感。在《琼崖2:海角》的角色阿姝的沉浸阶段,观众通过蜡烛看到:

图1.1 台词
这些台词是前面几章内容的记忆点集合,通过蜡烛,将他们再度集合“画重点”,让观众获得剧情的美感体验。在特定场景中,观众能够获得特定气氛的美感体验。其次,灯光在剧情中也是沉浸式氛围的利器,灯光的变化和不同种类的灯具可以让剧情更加丰富和真实[2]。通过灯光增加观众所处环境的真实感。例如在《璃火》中,NPC祁夜在前期是人畜无害的角色,但在后期被戳破身份之后,灯光换成了拥有警示感的红色,只要是红色灯光出现,就预示着祁夜出现,随后在多刷玩家的多次体验之后,店家也会不停更改剧本,祁夜也会跨越剧本而来。在另外一位NPC戚梧承受雷劫时,灯光会有打雷的效果,同样也会让玩家真的相信NPC此刻正在遭受雷劫,从而获得情感宣泄的快感。

图1.2 DM祁夜的红色氛围光

图1.3 DM戚梧的雷劫灯光
除此之外,剧本杀情感本在结尾的时候,一般死去的NPC还会还魂,最后和玩家进行告别,此刻为了区别于NPC活着和死亡的界限,店家通常会采用隧道灯来展现,例如在《梧桐·相见欢》中,NPC裴庆汝在最后还魂的时候对玩家孟惜何喊出:“在这个物是人非的世间,我独心悦于你啊。”店家利用隧道灯让裴庆汝获得一次和玩家见面的机会,由此产生新的更加浓烈的情绪体验[3]。

图1.4 NPC还魂的隧道灯
(二)声音营造艺术共鸣的精神美感
声音在剧本杀中运用广泛,这里的声音,笔者将其分为三个方面阐述,分别是音乐、台词和旁白,当观众或者是角色体验者以一定的方式进行身体性的在场时,最直接体验就是声音。气氛美学也能够通过声音的流动被观众,声音成为了能够让玩家从“被动的接受者”到“主动的参与者”的角色身份转变,营造氛围的不再单纯只是客观的被动参与,而是积极主动的再创造。
首先,从音乐的角度而言,可以分为两方面,分别是给整个剧本杀奠定调子和记忆点。一个优秀且票房高的情感本都会有广为流传的音乐,或者一组特定的音乐,在剧本杀《落书》中,体验过角色芸回的玩家,只要听到邓紫棋的再见就能够想到剧本开篇的上课环节和结尾的告别环节,只要听到音乐为你而来,就能看到另外一位玩家角色离歌的哥哥为她付出生命的决绝。这是以个人视角和玩家视角的基于音乐感受剧本的整体调子,同时能够让玩家通过音乐不断再认和回想,在不断的回忆和再认中获得共鸣[4]。
二、利用身体在场构建具身体验
身体是人类从事一切生产的基础。身体在场是剧本杀情感本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身体在场居于重点地位的就是特定仪式的建构,而特定仪式主要是成亲,形成了身心在场,玩家拥有了具身体验。情感本中的DM作为在场体验的交流者和剧情的推动者,通过身体景观激活角色特征。随着技术的发展,虚拟场域也能够再一次进行情感本的后续气氛氤氲,在数字世界里继续沉浸。
(一)特定仪式的普遍化身份认同
奥古斯丁认为,身体是媒介,同时也是自我交流的工具,身体和语言是一种载体,是一种具象化的在场。现象学的胡塞尔曾经提到过:“真正的理性应该与肉体天然地结合在一起”。特定的仪式能够让玩家更加沉浸,形成了与“圈外人”的间隔。玩家在仪式的过程中,认同角色,不断提升氛围美学所营造的独特意蕴。通过身心的在场,进行感知、时空和行动的具身体验。
情感本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就是拜堂,也是推动故事发展的剧情之一,传播的仪式观构建,能够让玩家步入无限的想象空间。这也是剧本杀城限本的又不在场到现场再到高度在场的耦合。对于多刷玩家而言,拜堂是店家构建具有本店特色的有利剧情助手之一。通过拜堂的身份认同,让玩家达到审美的快感。例如在剧本杀《待君归》中[5],玩家角色瑶音和雁惊寒在前期欢乐环节是有拜堂的,玩家通过拜堂,清晰地认同了角色的行为逻辑,同时也为后续雁背刺瑶埋下重要的伏笔,玩家通过极致的爱恨,重塑角色。特定的拜堂仪式让玩家不断的深入角色,基于互动仪式感的认同,玩家在获得剧本体验感的同时,也会进行“角色”的身份构建和角色认同。

图2.1 落书中NPC游岚和玩家芸回拜堂

图2.2 剧本杀《待君归》中玩家之间的拜堂
(二)情感本主持人角色特征形塑
情感本的DM不仅作为主持人的角色,还会在剧中承担推动剧情的NPC,这也就是欧文·戈夫曼命名的中间人,这种中间人在剧本的体验中不断进行故事情境的营造和角色体验激活,玩家在这种沉浸式的传播环境中的情绪感知比现实世界更强烈,玩家和DM身心在场,辅之以DM的身体景观带入角色,构建出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剧本杀世界[6]。
首先,从营造故事情景的方面来看,DM是剧中的角色,他们会不断营造气氛来使玩家带入,通过角色特性和专属玩家和DM之间的互动来展开。在《落书2:观梦》中,DM离枫角色性格有些呆滞,所以离枫的扮演者会通过不断的问问题或者搞笑来带让玩家带入角色,羁绊由此而生,此刻这种氛围感是全场玩家都有的,与离枫的羁绊也为后续该角色死亡时的悲痛氛围营造有助力。在角色体验激活方面,DM需要先进行自我暴露,玩家会模仿,才能够让玩家体验沉浸式的氛围,更好的体验剧本角色。在沉浸环节中,每一位NPC都会在自己的主要演绎环节哭出来,这也是一种能够让玩家模仿的行为,通过悲凉情绪的渲染,玩家也会哭出来。角色的体验被激活,将空间隔离弱化,角色就此建立[7]。

图2.3 DM鬼切的演绎视频

图2.4 鬼切感染玩家后的真情流露
(三)虚拟场域搭建赛博情绪出口
随着新媒体的不断发展,剧本杀用户也会通过移动终端对自己体验的剧本做记录,剧本杀店家和DM营造的氛围感体验,在电子媒介中得到了赛博永生。玩家通过将剧本体验时的拍摄视频进行剪辑或者二度创作,把“气氛”体验搬到了电子媒介。在电子媒介中,玩家可以在不同时间地点具身于媒介物中交互,其身体也会消失在媒介物背后,故而一切到达的事物并不需要出发,其他的玩家也可以通过视频再次回到剧本杀构筑的世界中去,气氛美学在电子世界中不断氤氲,玩家获得虚拟场域的输出和情感的出口。其中,电子媒介的在场能够让处于不同时空的玩家借助于技术将身体具身于媒介物,在身体缺席的情况下完成玩家之间的交互,这是一种被技术重构的在场,笔者下文将着重分析其感知和行动所构建的气氛制造[8]。
首先,从感知的角度而言,学者Steuer提出感知是一种知觉状态,人对自然环境的感知是人不借助于中介物而是直接通过身体去感知世界,而虚拟物体以感官或者非感官的方式被体验为真实物体[9]。情感本中的很多场景或者剧情演绎被玩家所记录,通过视频剪辑的方式发布到自己的短视频账号中,他们通过具有氛围感的音乐、台词、剧情的精华形成集合体,在发布的同时,其他曾经玩过该本的玩家通过虚拟场域进行观看,此刻他们形成了共同在场的身体感知。
其次,从行动的角度而言,这是一种玩家自主的积极的行为再构建。当玩家在剧本中获得了非常好的体验,并且认为这就是自己的人生角色的时候,会产生在短视频平台发布自编自导自演的氛围感小视频,主要内容大致有剧情的再演绎、自创的剧情演绎等,这种行为动作是一种积极的再构建。抖音平台搜索氛围感小视频就会出现很多相关推荐。
三、结语
情感本中作为当下年轻人主要的娱乐解压活动,在气氛美学视域之下,这样一种亚文化的构建是沉浸式、全方位和多层次的。从声光电和演绎而言,利用剧情的特定情景让玩家产生刻骨铭心的真实感,增强气氛构建的真实性。从在场的角度而言,又可以通过DM和NPC的引导,将沉浸式体验放大,通过他们演绎的深入,使得玩家不断进行再创造,这也就是在虚拟场域进行情感释放的主要原因之一。当然,剧本杀情感本也存在一些乱象,例如知名DM过度商业化导致剧本体验不好,情感本恋陪位置不断找补贴玩家导致店家丧失剧本杀拼本的初心等等,这些都是需要店家和玩家共同监管的。但是未来从长远角度而言,情感本是当下年轻人社交、解压的重要娱乐活动,更应重点关注。
参考文献
- 李学海.剧本杀游戏玩家的情感具身实践研究[D].吉首大学,2024.
- 张梅,金鸿宇.以人为媒:“情感中间人”的实践机制与特征研究——基于情感本剧本杀游戏主持人的考察[J].福建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06):106-117+172.
- 文一旋,孙炜唯,王杨福,等.“红色剧本杀”情感沉浸式形态的探析[J].传媒论坛,2023,6(17):38-40.
- 史可凡.剧本杀趣缘社群的社会交往研究[D].河南大学,2023.
- 司媛媛.消费文化理论视域下剧本杀游戏研究[D].东北财经大学,2023.
- 姚添伦.互动仪式链视角下剧本杀游戏玩家的互动研究[D].华侨大学,2023.
- 施梦佳.媒介空间生产视角下剧本杀传播研究[D].浙江理工大学,2023.
- 邓知凡.“剧本杀”游戏的社交行为研究[D].湘潭大学,2022.
- 吴优.在场与虚拟:剧本杀线下游戏玩家群体的具身传播研究[D].西安外国语大学,2022.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