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主流叙事下的主旋律电影转变–以电影《万里归途》为例

田梦瑶(贵州民族大学)王楠(宁波财经学院)

摘要:本文主要通过电影《万里归途》如何在传统主旋律中突破常规,去除固有标签化印象,摆脱主流政治宣传片的束缚,以及打破主旋律的IP束缚,展开文章内容。通过细腻的情感刻画,深刻的人性挖掘,精良的制作、逼真的场景还原,让电影回归艺术本质。《万里归途》作为新主流的代表,在打破主旋律IP界限方面所做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功,为新主流电影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关键词:新主流;摆脱IP束缚;电影艺术本质;主旋律

 

引言

在抗日战争时期,主旋律电影就已经展露雏形,在1978-1987这一时期影片多将个人化的遭遇与时代遭遇做隐喻互换,开启主流政治文化向个人化的申诉与转变。1987-2001这一时期娱乐片的迅猛增长冲击了主流意识形态题材的电影创作,因此这一时期指出要拍摄体现时代精神的现实题材和表现党和军队光辉业绩的革命历史题材,弘扬民族精神的主旋律电影,主旋律电影的生产由此拉开序幕。在2001年以后电影美学不再是传统的三分法,即主旋律影片、商业片、艺术片。通过运用政府型混合式创意,不再明目张胆宣传政府主导意志,而是从大众的情感需求出发,潜移默化的去影响受众。近几年主旋律电影的发展依旧以家国情怀为底色,逐渐注入了娱乐化特质,对各种元素加以组合形成打破传统类型影片的配方模式,形成了多样化、多类型的创作格局。始终以家国情怀作为深刻的主题,主旋律电影的演变形成了其特有的个性。主旋律作为IP成为电影产业运营的主要方式之一,长期以来,主旋律电影在观众心中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印象,如题材单一、叙事模式化、人物形象刻板等,这些标签化的特征限制了主旋律电影的艺术创新和表现力。在当今中国电影市场中,主旋律电影作为一种特定的电影类型,承载着弘扬国家精神、传播主流价值观的重要使命。然而,随着市场的不断发展和观众审美需求的日益多元化,主旋律电影在创作过程中也面临着诸多挑战,其中之一便是如何摆脱固有的IP束缚,去标签化,以更加纯粹和深刻的方式回归电影艺术的本质。《万里归途》作为近年来一部备受瞩目的主旋律电影,正是通过这一路径,实现了对电影艺术本质的深刻探索与回归。

  • 《万里归途》:主旋律电影的解构与重建

主旋律电影往往被贴上“说教”、“枯燥”等标签。这些刻板印象限制了观众的观影选择去标签化,即打破观众对主旋律电影的固有认知,摆脱其身上的种种标签,让电影回归其作为艺术作品的本质属性。这一过程对于主旋律电影的发展至关重要。首先,去标签化有助于打破创作上的束缚,鼓励创作者勇于尝试新的题材、叙事方式和表现手法,提升电影的艺术品质。其次,去标签化能够拓宽主旋律电影的受众基础,吸引更多年轻观众和海外观众的关注,增强电影的市场竞争力和影响力。最后,去标签化也是推动中国电影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有助于提升中国电影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和影响力。

1.英雄形象的重塑

在《万里归途》中,对英雄人物的解构是一种重要且深刻的艺术手法,它打破了传统英雄形象的固有框架,赋予了角色更加复杂、真实和多维度的性格特征。去神化,回归人性。传统英雄往往被塑造成无所不能、毫无缺点的神化形象。然而,《万里归途》中的外交官宗大伟和成朗等角色,却展现了他们的脆弱、恐惧和犹豫。外交官宗大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高大全”英雄形象,影片从不避讳展现主角的缺点,宗大伟在面临妻子生产时“大家”与“小家”矛盾与选择,个人立场的纠结与矛盾,无形中引发观众的共感与同情。他们在面对战争、生死抉择时,也会感到害怕和无力,这种对人性的真实描绘,使得英雄形象更接地气,更加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

电影没有简单地将英雄塑造成单一的正面形象,而是深入挖掘了他们的内心世界和性格特征。在电影中,英雄并不是孤立于人群之外的超人,而是与普通人紧密相连的个体。他们有着与普通人相同的喜怒哀乐、恐惧和挣扎。 这种界限的模糊,使得观众更容易将自己代入到英雄的角色中,感受到他们的情感波动和心理变化。同时,也强调了英雄并非遥不可及的存在,而是每个人在特定情境下都有可能成为的角色。电影不仅展现了英雄们的英勇行为,还深入探讨了这些行为背后的动机以及可能带来的后果。宗大伟和成朗在撤侨过程中,不仅要面对外部的战争威胁和内部的矛盾冲突,还要承受因自己的决策而可能带来的后果。这种对英雄行为动机与后果的探讨,使得电影在展现英雄主义的同时,也传递了深刻的思考和启示。

虽然电影聚焦于个体英雄的成长与奋斗,但并未忽视集体英雄主义的重要性。宗大伟和成朗等人在撤侨过程中,始终与团队紧密合作、相互支持。他们的成功不仅归功于个人的英勇和智慧,更离不开团队的协作和配合。这种集体英雄主义的体现,使得电影在解构个体英雄的同时,也强调了团队合作和集体力量的重要性。《万里归途》通过对英雄人物的解构,打破了传统英雄形象的固有框架,赋予了角色更加复杂、真实和多维度的性格特征。

2.场景的解构与搭建

在《万里归途》这部电影的场景解构搭建上,剧组展现了高度的专业性和创造力,通过精细的筹备和搭建,成功还原了一个充满战乱与异域风情的虚构国家—努米亚共和国。

由于疫情等因素的影响,剧组决定在国内进行场景的搭建和拍摄。主要搭景地点包括青岛东方影都、宁夏银川、石嘴山以及内蒙古与宁夏交界地带。这些地区的地貌和风格与影片所需的场景高度契合。影片中的场景涵盖了努米亚共和国的首都、边陲小城、边检站等多个地点,以及沙漠、戈壁、矿山、红湖等自然景观。这些场景的多样性为影片的故事情节提供了丰富的背景支持。

美术组在青岛东方影都按照1:1的比例搭建了一座拥有七十多栋建筑的外国小城。整个外景搭建耗时四个多月,其中最后一个多月主要用于细节雕琢。为了增强场景的异域风情,剧组还特地从深圳运来了七八十棵椰子树和棕榈树进行装饰。影片中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考据。例如,地面上的碎屑、包装纸上的阿语标识、报纸上的新闻记录、墙面上的弹孔等,都力求真实再现战乱中的城市风貌。美术组还制造了五十多辆北非风格的汽车,以及水罐车、油罐车等车型,以强化当地的生活特质。

战争场景中的爆炸、枪战等特效均采用物理特效实现,用炸药真炸,使得场景更加逼真。建筑、车辆等也都经过精心设计,制作了弹孔、炮眼等细节。这种真实的爆炸和枪战效果不仅增强了场景的视觉冲击力,还让观众更加深入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性。美术组和摄影团队在光影效果上也下足了功夫。例如,在战争场景中撒上一层黑色的灰来模拟战后的灰烬效果,使得场景更加逼真。同时,灯光的运用也增强了场景的立体感和层次感。

场景不仅是故事的背景,更是人物情感的载体。在影片中,人物与环境的互动非常紧密。例如,宗大伟和成朗在异国街头的奔跑、在仓库中的躲藏等场景都展现了他们在战乱中的无助与坚韧。这些场景与人物的情感紧密相连,使得观众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角色的内心世界。

  1. 故事与叙事的创新

在故事内容上《万里归途》改编自真实的外交官撤侨事件,这一题材本身就具有极强的现实性和感染力。然而,影片并没有简单地还原事件本身,而是进行了大量的艺术加工和创新。通过细腻的情节设计、深刻的人物刻画和紧张的叙事节奏,影片成功地将一个宏大的历史事件转化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电影作品。

与传统英雄主义电影不同,《万里归途》将视角聚焦于普通的外交官和侨民,通过他们的视角展现撤侨行动中的艰难与牺牲。这种平民英雄的视角让观众更容易产生共鸣,感受到英雄并非遥不可及,而是就在我们身边。影片还运用了多视角交错叙事,通过不同角色的视角来展开叙事,包括中国外交官、侨民、当地民众以及边境官等多个角色。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背景、情感状态和心理变化,他们的视角相互交错,共同构成了影片的叙事网络。

在叙事蒙太奇的运用上影片通过平行蒙太奇的手法,将努米亚的战乱场景与中国的和平生活进行对比,强化了观众对于和平的珍惜和对国家强大的自豪感。努米亚街头分裂的残肢、吊挂的尸体、破碎的建筑等景象,与北京街头漫步的人们、安静的公寓高楼、海滩的青年等画面形成鲜明对照。这种对比不仅增强了影片的视觉冲击力,还引发了观众对于和平生活的深刻思考。

在声画蒙太奇的运用上也展现出了独特之处,通过声音与画面的巧妙结合,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氛围和情感表达。宗大伟在驻努米亚大使馆跟妻子视频通话时假装自己在迪拜,甚至将窗外的爆炸声描述为放鞭炮。当爆炸般的巨响突然出现时,观众的第一反应是紧张与害怕,但随后发现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这种声画蒙太奇的运用不仅增强了影片的戏剧效果,还通过对比和反差来警示观众战争的残酷和无情,同时也展现了人物在极端环境下的乐观与坚韧。

  • 《万里归途》对电影艺术本质的回归

  从2017年到2022年,主旋律电影表现呈现出了同质化现象,流量为主,贩卖家国情怀,在电影市场中形成了“供多需少”的现象,观众不再为所谓的情怀买单,受众的观影热情已经降到冰点。“主旋律”逐渐被打上IP的名号在市场进行营销。依旧“躺平”在主旋律的标签上就会彻底将市场摧毁掉。《万里归途》在众多主旋律电影中脱颖而出,它与市场所认为的主旋律电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对英雄人物塑造、场景设计、声音与画面的运用等方面回归真实、自然,让观众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

  1. 主题表达的深刻性

《万里归途》以人本性和中国性为核心,通过外交官和普通人的视角,展现了在撤侨行动中的人性光辉和国家力量。这种表达超越了简单的宏大叙事,将主流价值观寄于普通个体。影片特别关注了撤侨者个体的生存状态和情感状态,如宗大伟的家庭困顿、白婳失去丈夫的内心苦楚等,这些细腻的刻画增强了影片的人本性表达,使其更具深度和广度。

影片以“回家”为主题,这一主题不仅体现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沉淀下来的文化基因,还通过具体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将其升华为对家国情怀的深刻表达。宗大伟等外交官带领同胞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回到祖国的怀抱,这一过程充满了对家的渴望和对国家的忠诚。影片在表达中国性时,特别注重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通过“回家”主题的表达,将中华民族的精神基因与现代撤侨行动相结合,使观众在观影过程中能够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和现代社会的力量。

  1. 声音设计的情感传递

电影《万里归途》的声音设计遵循了现实主义风格,力求在声音上还原真实场景,使观众能够通过视听感受相信这个故事。这种真实性的追求是电影艺术本质的重要体现,通过声音让观众身临其境,增强代入感。

为了还原北非努米亚特有的声音元素,声音指导蒋建强调动了自己多年的私藏音效库,并特别提到了他在2018年北非旅行时录制的当地声音素材。这些素材在电影中得到了应用,增加了声音的真实性和地域特色。由于疫情原因,电影全程在国内拍摄,但声音团队通过组织外籍演员录制外语台词和特色声音,进一步增强了声音的真实性和异国风情。

虽然电影整体追求真实性,但在需要突出表现的地方,声音设计也毫不吝啬地进行艺术加工。例如,在检查站外街道突然爆炸后,通过声音的特殊处理表现出宗大伟的心理变化和主观世界,增强了情感表达。在爆炸枪击音效上,声音设计采用了更多“突然感”的元素,以模拟战乱国家的紧张氛围和残酷事件随时发生的可能性。这种设计不仅增强了观众的紧张感,还深化了电影的主题和情感表达。在收录特殊场面的声音时,声音团队采用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录音方法,通过不同型号的话筒和排列方式丰富声音层次,烘托场景氛围。这种创新的录音方法不仅提高了录音质量,还增强了电影的艺术表现力。

 

总结

《万里归途》在追求艺术性的同时,也兼顾了商业性。但这里的商业性并非单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更广泛地传播影片所传达的价值观和情感。在商业化浪潮中,保持清醒头脑,不盲目追求票房和流量,而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提升电影艺术品质上。这种成功并非偶然,而是电影制作团队对家国情怀的真诚表达和深刻挖掘所赢得的。同时,电影的商业成功也为后续更多优秀主旋律电影的创作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和保障。

参考文献:

  • 吕雁楠.英雄解构、身体书写与场域表达——论《万里归途》的共同体叙事[J].西部广播电视,2023,44(10):156-158.
  • 丁李,周雅婷.《万里归途》:新主流电影英雄符号的美学重构[J].电影评介,2024,(05):64-69.DOI:10.16583/j.cnki.52-1014/j.2024.05.014.
  • 梁芯影.主旋律影视作品的国家形象塑造路径——以《万里归途》为例[J].声屏世界,2024,(03):46-48.
  • 刘迪男,谢文军.《万里归途》:童话与现实同构之下的主旋律叙事美学[J].九江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42(01):104-108.DOI:10.19717/j.cnki.jjus.2023.01.019.
  • 赵慧君.民族情感、本土英雄与好莱坞叙事——从《战狼2》看主旋律IP开发的可行路径[J].视听,2018,(01):19-20.DOI:10.19395/j.cnki.1674-246x.2018.01.008.

评论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